作曲家系列之霍爾斯特
hh373 于 2017.05.28 08:01:59 | 源自:hh373的博客 | 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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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3月古斯塔夫·霍爾斯特在去美國指揮幾個管弦樂團演出并在哈佛大學授課的緊張工作途中遭受了胃潰瘍大出血并且差一點死掉。他后來對拉爾夫·沃恩·威廉斯(Ralph Vaughan Williams)描述這次經歷時說:“我覺得我是在慢慢地下沉到了不能再低的程度,正像我總是期望的那樣,當時的感覺很不錯……當我到達了最底層,我就有了一個清晰、明確且冷靜的感覺——那就是發自內心地想要‘感恩’。我要感謝的主要有四個方面的內容,音樂、科茨沃爾德丘陵地區、拉爾夫·沃恩·威廉斯(RVW),還有就是我對管弦樂演奏之客觀規律的熟悉。”

霍爾斯特在瀕臨死亡的體驗中所發現的應歸因于他數十年的辛勤勞作。的確,他在《死亡頌》(Ode to Death ,1919年創作)中就已經表達出了他那冷靜的超自然力量。他的前三個感恩理由也并不出人意外。從他的童年開始,音樂就完全占據了他的生活。當他在圣保羅女子學校里的隔音室里精心創作《耶穌贊美詩》(The Hymn of Jesus,1917年)的時候,當他聆聽優秀的管樂隊歡暢地演奏著他的組曲,當他指揮波士頓交響樂團演奏海頓交響曲,或者是在中東,他率領成千上萬的厭戰士兵高唱情歌的時候,這一切都表明,他的生活的確全部被音樂占據了。實際上,他把20世紀《行星》(The Planets,1914-16年)所帶來的名譽和受到的關注看成是很麻煩的一件事情。他曾告訴他的學生:“每個藝術家都應該祈求自己不要‘成功’。如果你失敗了,你就會有更好的機會來集中精力,發揮出你全部的能力,創作出最佳的作品。”這的確是他的心聲。

科茨沃爾德丘陵地區就在霍爾斯特的家鄉切爾特南附近。霍爾斯特的祖父,一位斯堪的納維亞-俄羅斯血統的第二代移民在19世紀40年代來到這里,成為鎮上的音樂家和教師,并把他的專業傳授給了他的兒子。在離開學校、進入倫敦皇家音樂學院之前的一段時間里,霍爾斯特就在科茨沃爾德的幾個村莊里擔任了管風琴師或者是唱詩班指揮,他靠徒步來回走動,保住了他的第一份工作。盡管他可以對身邊的風景視而不見,但長距離的步行總是令他“思考新的音樂旋律”。

霍爾斯特第一次遇到沃恩·威廉斯是1895年在皇家音樂學院學習期間,他們的關系迅速發展,最終成為英國音樂史上最富成果的友情。他們倆都迷戀沃爾特·惠特曼(Walt Whitman)夢幻般的詩歌,熱心于威廉·莫里斯(William Morris)的社會主義信條,堅持教育為本,主張藝術家是社會的公仆。他們都直接參與了都鐸王朝教堂音樂和珀塞爾(Purcell)音樂的探索挖掘工作,這份熱情也傳給了蒂皮特(Tippett)和布里頓(Britten)等后一代作曲家。其實他們之間更多的是相互支援和補充。因為他們相遇的時候,霍爾斯特已經是一位專業的演奏家,他在不同劇院的管弦樂隊和街頭管樂隊中演奏長號。本來他學吹號是為了治療他的哮喘病。而沃恩· 威廉斯是依靠為別人的管弦樂作曲提供技術指導來生活的。從另一個方面來看,是沃恩·威廉斯經過實地調查和兩年時間編輯出的《英國贊美詩集》(English Hymnal)引發了霍爾斯特對民間舞曲和民間歌曲、單聲部圣歌和贊美詩學的極大興趣。

老實說,在20世紀的一段時間里,他們在藝術上似乎有些分離,但他們個人間的友誼卻從沒有失去。1934年5月霍爾斯特成功地接受了胃潰瘍手術,卻在幾天后因為心臟衰竭而意外去世。這個消息令沃恩·威廉斯頭暈目眩,他寫道:“我現在唯一想到的就是我該往哪條路上走,沒有他我們該做什么,一切事情都令我想到他:古斯塔夫在思考什么,他會提出什么建議……?”

霍爾斯特的第四個感恩理由“對管弦樂演奏客觀規律的熟悉”指的是什么呢?對許多樂隊演奏員,特別是弦樂演奏員來說,這個問題畢竟是他們的樂隊生活中最令人煩惱的事情。這就涉及到了有關霍爾斯特個性的一個謎團。所有對他的敘述,包括他的女兒伊莫金(Imogen)寫的傳記,都在說,他是一位慷慨仁慈、平易近人的人,在智力和社會交往方面非常單純,只喜歡在哈莫史密斯區(Hammersmith——倫敦泰晤士河北岸的著名住宅區——譯者注)百老匯的喬治屋用肉排和啤酒來招待他的朋友而別無所好。但透過這些親切的舉止行為,許多人還是感覺到了他的“另一面”,好像他的內在自我完全是不一樣的。

霍爾斯特在母親很早去世之后,有了一位嗜好神智學的繼母。他在二十幾歲的時候就被印度神話吸引住了,他開始學習梵文以便自己翻譯《吠陀經典》(Rig Veda),而《行星》的創作靈感又得益于占星術的無限魅力。他對如此神秘深奧的事物產生興趣正源自于他的“另類”性格,在20世紀初,的確有相當一些藝術家們都在分享著這一份另類,比如斯克里亞賓(Scriabin)、康津斯基(Kandinsky)或者是耶茨(Yeats),他們成為現代主義亞文化的一個組成部分。就霍爾斯特而言,他似乎是把比較客觀的意識流歸因于一種超自然的社會主義。他說:“我非常堅定地相信,我們生活的環境在很大程度上造就了我們本身,我們不可能孤立地做什么。值得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由幾個頭腦彼此合作的結果。”因此,作曲家的作用就不只是作為服務于社會的一種承載體來表現他個人的來自周圍環境的潛在的音樂感受,有一點相當重要,那就是霍爾斯特基本上保持著不可知論的觀點。

霍爾斯特忘我無私的處世態度使他失去了一定的功利意識,諸如埃爾加、沃爾頓、蒂皮特、布里頓,甚至是沃恩·威廉斯等作曲家都在千方百計地努力使自己創作出一流的佳作,而在1903年,霍爾斯特卻嘗試著進入音樂教育領域,并幾乎做到了他生命的結束。當時,他不僅在兩座女子學校授課,還在莫里學院夜間部這樣的為勞動階層成年人開辦的幾所學院里任教。他組織學生們的演出,比如在1911年以及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的Thaxted 圣靈降臨節上,用現代的手法首次演出珀塞爾的《仙后》(The Fairy Queen)。對于霍爾斯特所取得的成就給予過多的評價也有一定的困難,無論是正規的考試和“音樂欣賞課”的開設,還是學校現存的學習內容那么令人厭倦,霍爾斯特都能全力以赴地投入工作。學生們的演奏和歌唱即使只擁有最初級的技巧水準,他們也會被盡可能地安排參加演出。如果找不到合適的作品,他就會自己創作一些或者指導學生們來創作。如今看來,這就是啟發式音樂教育的核心所在,他們在90多年前就做了有益的嘗試,成為實際上的開拓者。

霍爾斯特所做的這些工作令他精疲力竭,這不僅導致了他在1923年患上神經衰弱的毛病,也極大地限制了他自己的創作,他只能在星期日和夏季的幾個星期里從事作曲,因而造成了他自己的工作總是斷斷續續地進行。霍爾斯特做學生的那幾年,完全沉浸在瓦格納的音樂中,后來他在二十幾歲的時候又作為“早期憂郁者”遠離浪漫主義作品。但他創作的充滿熱情的音詩《因陀羅》(印度神話中印度教的主神,司雷雨及戰爭——譯者注)(Indra,1903年)和為沃爾特·惠特曼富有幻想的詩歌《神秘號兵》(The Mystic Trumpeter)的譜曲(1904年),都反映出他與眾不同的創作風格以及受瓦格納《特里斯坦》和《帕西法爾》的影響。如果說《薩默塞特狂想曲》(A Somerset Rhapsody,1907年)對景物的描述表現出霍爾斯特對民間歌曲的“長遠”關注,那么富有東方色彩的組曲《Beni Mora》(1910年)和大型合唱作品《云霧使者》(The Cloud Messenger,1910-12年)進一步拓展了他在阿爾及爾度假時采集到音階和節奏形式。最令人驚奇的還是源自勛伯格風格的《行星》,毫無疑問,其中的音樂理念和許多細節都是受到勛伯格富有革命性的《五首管弦樂作品》(Five Orchestral Pieces)的影響,比如“金星”中使用阿拉伯式鋼片琴,“海王星”中怪異的和聲游離等。勛伯格的《五首管弦樂作品》曾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的倫敦引起轟動。

無論如何,《行星》可謂是霍爾斯特在他的第一個創作時期保留下來的頂峰之作,這部作品使霍爾斯特對自己充滿了新的自信,并迅速地在《耶穌贊美詩》(The Hymn of Jesus,1917年)這部非凡的佳作中表達出來。但我們也為他此后幾年中的疾病纏身感到惋惜,健康狀況阻礙了他的創作。此外,他的《埃格敦荒野》(Egdon Heath,1927年)和為中提琴與小型管弦樂隊創作的《抒情樂章》(Lyric Movement,1933年),把古老的民俗音樂改編成新穎的令人難忘的質樸佳音。《合唱幻想曲》(Choral Fantasia, 1930年)和為軍樂隊創作的《哈莫史密斯》(Hammersmith,1930年)集中體現出他在和聲與對位使用上的強烈試驗意識和偏執的靈性。或許在他為交響樂隊創作的熱情洋溢的《諧謔曲》(Scherzo,1933-4年)中,有那么一點暗示,他會在那樣一個糟糕的時刻去世。

毋庸置疑,霍爾斯特的音樂創作因為生生被縮短而成為不完整的體系,或許這正體現出其懸而未決的特性——原始的質樸與積極進取的混合,熱情亮麗與理性睿智的交織——這一切都曾令那個時期的作曲家,如埃爾加、沃恩·威廉斯和巴克斯(Bax)等望塵莫及,現在看來,這就是其歷史意義之所在。如果霍爾斯特被認為是在布里頓音樂創作的重要方面有推動作用,如果《耶穌贊美詩》激發了蒂皮特的幻想傾向,而《埃格敦荒野》有助于伯特威斯爾(Birtwistle)表現地形學的冷漠無情,我們是不是能夠確信霍爾斯特的潛在影響現在已經得到了正常發展?

古斯塔夫·霍爾斯特生平大事記

1874年: 9月21日霍爾斯特出生在格魯切斯特郡的切爾特南。他的父親是一位管風琴師和鋼琴教師,母親曾在一段時間里做過父親的學生。

1878年: 托馬斯·哈蒂(Thomas Hardy)出版了他的小說《回歸本土》。霍爾斯特曾在19世紀90年代為哈蒂的詩歌譜曲,并與他建立起友誼。1927年霍爾斯特把管弦樂作品《埃格敦荒野》題獻給哈蒂。

1882年: 理查·瓦格納的最后一部歌劇《帕西法爾》上演。霍爾斯特年輕的時候是瓦格納的熱情樂迷,但他的特里斯坦式和聲沒有得到他的老師,斯坦福的首肯。

1886年: 為了完成切爾特南文法學校的家庭作業,少年霍爾斯特學習了一首詩歌,并受到啟發為之配上音樂。從此他開始作曲,并學習配器法。

1890年: 畫家、詩人和社會活動家威廉·莫里斯(William Morris)以其壁紙設計而聞名,他在他的哈莫史密斯的家中發明了Kelmscott印刷法。他資助并管理社會主義協會,霍爾斯特屬于協會成員。

1893-8年: 霍爾斯特在皇家音樂學院隨斯坦福和帕里(Parry)學習,他在那里結識了沃恩·威廉斯,并保持了終生的友誼。因患神經炎,他被迫放棄了鋼琴,后來從事長號演奏。

1901年: 維多利亞女王去世,她的兒子愛德華七世即位,開始了愛德華時代。在哈莫史密斯的社會主義協會里,霍爾斯特被邀請指揮唱詩班的演唱。1901年,他與唱詩班的女高音伊索貝爾·哈里森(Isobel Harrison)結婚。

1908年: 在自學梵文的同時,霍爾斯特創作了一部根據印度古代梵文敘事詩《摩呵婆羅》故事改編的優美的室內歌劇《薩維特里》(1908年)。

1912年: 卡姆登鎮和布盧姆斯伯里組織中的倫敦畫家們的創作極大地影響了英國的藝術。Spencer Gore創作的《煤渣路》展示了花園城市Letchworth的郊外景象。

1914年: 6月奧地利王位繼承人弗朗茨·斐迪南大公在薩拉熱窩遭暗殺,奧地利作為歐洲的重要力量參與第一次世界大戰中。8月,英國對德國宣戰。

1916年: 在哈莫史密斯的圣保羅女子學校任教期間,霍爾斯特找時間創作了《行星》(1914-16年),還在他的駐地,Thaxted的Essex鎮組織了第一屆音樂節。

1918年: 戰爭期間,霍爾斯特雖然被免除了兵役,但他還是被派到了中東地區,在基督教青年會(YMCA)軍隊教育計劃中擔任音樂組織者。他回國后才發現,他不在的時候,《行星》已經獲得了巨大的成功。

1919年: 愛德華·埃爾加完成了他的《大提琴協奏曲》。

1923年: 霍爾斯特的滑稽歌劇《大笨蛋》(The Perfect Fool,1918-22年)在科文特花園歌劇院上演,他去美國旅行,在密歇根州從事授課和指揮。

1924年: 拉姆齊·麥克唐納成為第一位工黨首相,此前的20年里工黨都沒有獲得成功。

1927年: 霍爾斯特減少了他的授課,而在作曲上投入更多的時間。他創作了一些歌曲、音詩《埃格敦荒野》、《合唱幻想曲》和一部室內歌劇《學者的漫游》(The Wandering Scholar)。

1930年: 約翰·梅斯菲爾德(John Masefield)成為桂冠詩人。早在兩年之前,霍爾斯特就為他的話劇《耶穌降臨》配樂。

1934年:在遭受十二指腸潰瘍折磨長達兩年之后,霍爾斯特5月25日在倫敦去世。他的骨灰安葬在奇切斯特大教堂的北側廊。沃恩·威廉斯完成了他的《第四交響曲》,霍爾斯特去世前曾看過這部作品的草稿。他們倆在20世紀前半葉都致力于英國民歌的復興和發展。

霍爾斯特的創作風格:民歌式的旋律,受東方文化啟發的異國情調、富有活力的節奏與質樸的精神

開放的聽覺——從童年時期對亞瑟·薩利文(Arthur Sullivan)的熱愛,到后來對民歌與贊美詩學的研究,霍爾斯特從沒有失去對輕音樂、流行音樂和傳統音樂的接納。就連他最嚴肅的作品中也包含了鄉村舞曲節奏或者是軍隊進行曲的律動,盡管音響效果非常不同,但他的創作在精神方面可以同當時還不太出名的美國作曲家查爾斯·伊夫斯(Charles Ives)相媲美。

善于沉思的頭腦——在同一時代的英國作曲家中,幾乎只有霍爾斯特獨自在從事純技術方面的試驗,比如:四度和五度的疊置和弦、雙調性、不規則的節拍和交叉節奏以及由多個插入部分建構的拼裝形式。這些試驗把他與歐洲大陸的勛伯格、巴托克,特別是他曾密切效仿其作品的斯特拉文斯基等作曲家聯系在一起。

復興運動的實踐者——從《行星》開始,霍爾斯特發展了一種富有活力而多變的諧謔曲的新穎風格。他的《耶穌贊美詩》為英國傳統合唱藝術開辟了全新的音響世界,同時他的最簡式舞臺作品《薩維特利》預示了整個20世界室內歌劇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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