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也納新年音樂會的一年又一年 [2018年]
幽玄_天人之舞 于 2018.01.07 17:25:20 | 源自:百度貼吧 | 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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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2018年維也納新年音樂會,我的腦海中立刻又浮現出了1993年里卡爾多·穆蒂第一次執棒維也納新年音樂會時的場景。那時的穆蒂,英姿勃發、頭角崢嶸,指揮棒下流動著的音樂如同他的動作一樣瀟灑干凈;那時的穆蒂又很缺乏耐心,音樂中很少加入他個人額外的處理,因而幾乎每一首曲子聽起來都很簡單直接,極少美化和修飾。1993年的維也納新年音樂會就如對樂譜極其精準而又簡約的演繹,就如同穆蒂指揮棒下的絕大多數音樂作品一般。

來源:維也納愛樂樂團網站

后來,穆蒂又陸續指揮了四次維也納新年音樂會,再登上維也納新年音樂會的舞臺,穆蒂也變得從容了許多,我們似乎也越來越多地感受到穆蒂的投入,音樂效果也越發華麗典雅。1997年和2004年的維也納新年音樂會算是他最具代表性的兩次演繹,音樂兼顧了柔美和動感的協調,氣氛也更歡快奔放;而2000年的那一場,出于各種原因,穆蒂帶來了一場十分寡淡的音樂會,就連他本人似乎也對這一場音樂會不甚滿意。今年,在穆蒂首度執棒的25年后,他第五次登上了指揮臺,而此時的他,也成為了當代指揮家中能夠為維也納新年音樂會貼上標簽的人物之一。

穆蒂性格嚴謹,甚至有些古板,骨子里高貴的氣息純正得甚至無法順利發酵成浪漫的氣質,因而這也讓他的維也納新年音樂會幾乎都帶著情緒不高的色調。在去年年末,穆蒂尚未指揮維也納新年音樂會之前,他就放出了這一次音樂會上不會搞幽默噱頭的消息。我們無法想象祖賓·梅塔或者洛林·馬澤爾當年會放出這樣的消息,然而此話若是出自穆蒂之口,大家則都不會感到意外。格調高的指揮家,大家似乎總能更能容忍他的情緒低落,穆蒂的選擇早已在大家的預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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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維也納新年音樂會早已與穆蒂的第一屆風格大相徑庭,穆蒂早已從1993年的緊湊過渡到了如今的松弛甚至松散。很多指揮家都有這樣的現象,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們的指揮風格也越發舒展,音樂的節奏和速度也越發緩和。這一點,我們對比梅塔1990年和2015年的兩次維也納新年音樂會也會十分明顯地感受得到。在今年的維也納新年音樂會上,開場曲目《入城式》進行曲一呈現,穆蒂的老態就讓大家一覽無余了。

今年維也納新年音樂會的上半場的曲目速度普遍很慢,慢得甚至有些松散,松散得連維也納愛樂樂團都無法適應。在上半場,從不少細節中我們都能明顯感覺到樂團幾欲搶拍、回到他們最熟悉的節奏的沖動。這種慢得不甚正常的速度甚至不太像是只因為穆蒂年齡老邁所致,而更像是他的有意為之。但,緊湊了一輩子的穆蒂突然把速度放慢了下來,很多問題也就顯露出來了。

不止一位指揮家說過,施特勞斯家族的圓舞曲十分難以拿捏。這些圓舞曲需要極其精妙的手段來體現它們每一個樂段的個性,并使之互相形成對比。處理好單一一個樂段或許不難,但將每一段小圓舞曲都在統一的風格下形成有機的對比,這就要求指揮家在面對作品時有一個更宏觀的眼光,將作品看成一個長線條,這樣才能找出作品首尾的邏輯。在這個前提下,如果指揮家用一個他并不熟悉的速度來演繹作品,就很容易導致音樂邏輯的混亂。這種音樂聽起來很蹩腳,但在維也納新年音樂會上,卻并不難發現這樣的演繹。

除了慢得失當的《入城式》進行曲,上半場的兩首圓舞曲也很能說明問題。在《維也納的濕壁畫》圓舞曲中,且不說穆蒂用散漫的速度消磨了作品優美的旋律,單說音樂的邏輯性,穆蒂確實試圖將各段小圓舞曲對比開來,但又因為穆蒂將作品演繹得太過散漫,使得小圓舞曲間的對比喪失了它們共同的基調,因而本來是一首十分唯美又充滿活力的圓舞曲被他演繹得松松垮垮、絮絮叨叨、乏善可陳。

上半場的第二首圓舞曲《瑪麗安》則稍微好了一點兒,雖然也略顯松垮,但邏輯感比《維也納的濕壁畫》好了不少。這首圓舞曲除了高潮部分力度欠缺,整體上再現了穆蒂2004年維也納新年音樂會的水準。可以說,這是上半場完成度最高的圓舞曲。

穆蒂找回狀態是在下半場。從整體上來看,穆蒂的下半場水準要比上半場好上一個層次,盡管情緒上還是略顯寡淡,但對作品的詮釋大多做到了自圓其說。一如穆蒂往屆維也納新年音樂會所顯露出的唯美華麗的風格,下半場的《桃金娘之花》圓舞曲讓我們又依稀看到了穆蒂1993年《檸檬花開的地方》圓舞曲,抑或1997年的《宮廷舞會》圓舞曲的影子。而另外兩首大家熟悉的《維也納森林的故事》圓舞曲和《南國玫瑰》圓舞曲也演奏得可圈可點,在眾多版本中有一定的辨識度,應該會成為不少人的首選版本。

對我來說,這年的維也納新年音樂會,第一首讓我眼前一亮的演繹要數下半場開場的《薄伽丘》序曲。蘇佩的序曲一向為人稱道,他的作品旋律優美、結構精妙,構建出的高潮部分很能帶動聽眾的情緒。這首《薄伽丘》序曲也是如此,作品以圓號吹出的柔美主題開始,通過不斷發展,最終迎來了輝煌的高潮部分。這是穆蒂在整場音樂會中速度最正常的大作品之一,他的情緒也隨著音樂的起伏高漲起來,音樂會的氣氛終于回到了正軌。

有了一個良好的開端,下半場的不少作品也演繹得靈活自如起來,幾首簡短的波爾卡聽起來也比上半場的自然不少。在此值得一提的是下半場的《慶典》進行曲,這首進行曲穆蒂采用的速度要明顯比音樂會開場的《入城式》進行曲有說服力得多,加之作品自身熱烈輝煌的氣質,其演奏的效果自然也為音樂會增色不少。

熟悉穆蒂的幾次維也納新年音樂會的人,都會對他速度和強弱的變化處理十分熟悉。這種處理在圓舞曲中司空見慣,因為一部足夠長、足夠復雜的作品,會給指揮家更多的個人詮釋的空間。而在相對比較簡短的波爾卡和加洛普中,穆蒂的這種變化處理就讓人耳目一新了。如果說,上半場的《輕如鴻毛》快速波爾卡還不那么明顯的話,上半場的結束曲目《威廉·退爾》加洛普就足夠清晰明了了。

在《威廉·退爾》加洛普的高潮部分,穆蒂并沒有采用大多數指揮家慣常的手段,通過增加強度來推進音樂的高潮,而是在戲劇性張力最強的樂句上迅速漸弱,營造出的音樂效果與聽眾的預判截然相反,出乎人們的預料,給人帶來驚喜。這不可謂不是一種大膽的處理手法,讓人不得不贊嘆于指揮家穆蒂經驗之老道。

縱觀這一屆的維也納新年音樂會,有驚喜,也有不盡如人意的地方。步入晚年的穆蒂也早已不似當年一般,指揮動作“事必躬親”。在這次音樂會上,我們看到穆蒂許多次停下指揮,讓樂團自發演奏,讓音樂自然流淌,歲月不饒人。正是由于穆蒂這位維也納新年音樂會上最熟悉的面孔之一的執棒,也讓這場音樂會在慶祝新的一年的開端的同時,更像是一場紀念穆蒂執棒維也納新年音樂會25周年的儀式,是一次老朋友的敘舊,意義大于內容。

今年維也納新年音樂會的結束,仿佛真正意味著一個時代的正式落幕。在上個世紀的九十年代,幾位熟悉的指揮家輪流指揮維也納新年音樂會。到如今,卡洛斯·克萊伯、洛林·馬澤爾與克勞迪奧·阿巴多已經陸續離開了我們,梅塔和穆蒂也已分別在他們首度執棒維也納新年音樂會的第25個年頭上第五次登臺。在今年的音樂會尚未結束的時候,維也納愛樂樂團在官方網站上就公布了明年執棒的人選,德國指揮家克里斯蒂安·蒂勒曼將首次亮相維也納新年音樂會。新的指揮家總會帶來新的氣質,這也是維也納新年音樂會的生命力之所在,更是眾多樂迷愿意花上一年的時間“靜候佳音”的原因。年復一年,大家都在期待這場音樂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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