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她開創了中國內地的城市民謠
劉小波 于 2019.03.19 20:12:03 | 源自:音樂周報 | 版權:轉載 | 平均/總評分:08.00/8

艾敬1992年發行的《我的1997》絕對是流行音樂史上重要的一筆,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子用一首平和的歌曲將時代劇變與人心的欣喜惶恐呈現出來。同時,作為中國內地第一位與唱片公司簽約的歌手,艾敬可謂開創了流行音樂全新的生產機制,建構起流行音樂新的生態圈。

《我的1997》:演繹青春的迷茫

創作這首歌曲時艾敬才23歲,這樣的年紀讓歌曲有了一種自然而然的青春與活力,將青春期成長的迷茫徹底演繹出來,甚至有些頑皮的味道。但是歌曲的意味卻不簡單,也正是這種多重的韻味促使歌曲成為時代的記憶與經典。歌曲從表面來說,就是一首關于音樂家本身的元歌曲,用近乎說唱的方式將自己的成長經歷與音樂之路表達出來,很多描寫直接指向唱歌本身。這也是作者音樂理想的流露,正是這種音樂理想,才使得她并沒有完全把握住市場,隨后發行的《艷粉街的故事》《追月》與《我的1997》有很多相似之處,甚至演唱水準和制作上優于《我的1997》專輯,但市場反饋并不理想。

《我的1997》音樂簡單但旋律優美,唱腔直白流暢,因為平和質樸,很快成為大眾廣泛傳唱的曲目。但《我的1997》和一般的歌曲又有所不同,它采用一種歌謠的形式進行演繹。歌謠是一種古老的技藝,在中國有著悠久的歷史,從“詩言志、歌詠言”開始,幾千年來一直綿延不絕,這種詩性傳統流傳至今。更為重要的是,歌曲演唱的是對未來的憧憬,這種未來想象也正是那個時代浪漫情緒高漲的反映。僅從音樂產業本身來說,就足以鼓動人心。

城市民謠:流行歌曲的第四條路

上世紀90年代初的那幾年是中國原創音樂夢幻般的流金歲月,中國本土音樂取得了長足的發展。在那個時期,有幾股流行音樂的勢力并存,一是從上世紀70年代末80年代初發軔并延續下來的內地抒情歌曲,二是港臺的流行歌曲,三是以崔健為首的搖滾音樂。而艾敬開創了第四條道路——這條路被冠以“城市民謠”的稱謂。其實她的歌曲具有很強的包容性與混雜性,歌曲首先有西方音樂的影子,無論是搖滾還是民謠,都是國門打開之后的舶來品,艾敬也在她的訪談中多次提到特雷西(Tracy Chapman)和蘇珊娜(Suzanne Vega)等歌手的影響。歌曲也有傳統元素暗含其中,既有民謠的特質也有搖滾的曲風,同時還有說唱的因子。

專輯《我的1997》毫無疑問是那個時期的一張經典唱片,艾敬開創了一種新的音樂風格。這種風格吸收了當時的搖滾音樂和校園民謠等音樂風格,與搖滾相比,它采用一種溫和的抵抗姿態,更容易生存下來。與私情性更明顯的校園民謠相比,城市民謠視野更開闊,人文性更強,社會擔當似乎也更多了。《我的1997》毫無疑問是打上了那個時代深刻印記的歌曲。隨著時間的流逝,再回頭觀望,在那個特殊的時期,歌曲又被賦予了更多的深意。

當時市場剛放開,經濟大潮之下人流涌動,社會風氣與人的心態也慢慢變得浮躁,歌曲正好觸碰了每一個人的神經,無論是對遠方的渴望、對未來的企盼,還是對故鄉的回望、對過去的緬懷,都在歌曲中有所表達。城市民謠是站在城市對故鄉的回望,這是一種極其復雜的情緒,既有現代化進程的浪漫豪情,也伴隨著一種時代的隱憂,時代懷舊情緒由此彌漫開來。

  • 故鄉缺場:主題販賣的根本原因

    市場經濟大潮下人心開始變得浮躁,而城市民謠則從批判的角度進行鄉土的回望與人性的回歸。當時流行的很多音樂都表達了這種現代性的壓抑與焦慮,城市與鄉村的對舉在當時的音樂中最為明顯。然而無論這些音樂怎樣懷念鄉村、凸顯故鄉的地域符號、拷問現代化進程,也不管這些音樂基于一種什么樣的審美意圖和倫理道德,在產業化的浪潮中,首先進行的是一種商業販賣。這些主題能夠進行兜售的根本原因在于它們在當代社會的匱乏。

    意義的缺場與符號替代是流行音樂主題編碼的準則。意義不在場才需要符號。在家庭觀念淡薄的今天,才會有《我想有個家》這樣的歌曲流行,才會有《常回家看看》的期待。故鄉不在場,才有《流浪歌》和《望鄉》對家鄉的思念與回望。純真樸素愛情的不復存在,才有《小芳》這樣的對往昔愛情的回憶。無論是青春年少還是家鄉故國,都因為不在場,才需要這些懷舊歌曲來提喻。懷舊凸顯出當下中國文化的某些癥候,一邊是現代性或曰啟蒙的話語,一邊是對“現代化進步”的質疑。市場經濟大潮讓城市盛行“利益交往”和“非親身性交往”,致使人們因出現“認同危機”“情感危機”而產生失落感與孤獨感,故而不禁回眸往昔,懷想溫情,以求得心理平衡。城市民謠歌曲正是利用了這一心理,將因商業大潮被迫離家的舉動和被商業侵蝕的故鄉作為一種心靈慰藉進行追憶懷舊,而鄉愁在這里只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商品而已。

    時代主題:音樂是社會的產物

    懷舊是一種欲望的替代滿足,在碎片化的時代,只有懷舊能帶來一種歷史厚重感。懷舊音樂的大量出現正說明這些逝去的東西無法追回,逝去的意義已經不在場,需要符號來表達,從而實現幻想性、替代性滿足。懷舊讓音樂的藝術性凸顯,娛樂性收斂。中國早期的流行音樂往往被認為是具有人文情懷的,有很高思想價值。西北風、搖滾等樂種都被納入到價值層面進行探討。因為曾經建構起來的一整套價值體系因歷史原因突然坍塌,價值出現了真空,人們處于一種彷徨時期,一切處于探索之中。于是,古今中外的思想都被考慮進來。如今,經過四十余年的發展,新的價值體系基本建成,無論是好是壞,總之,新的信仰有了。大家普遍認為當下音樂輕飄,除了一小部分音樂仍在探索外,絕大部分歌曲已經空洞無物,因為時代不需要它們承載過多的東西了。愛情、親情、友情都有了新的法則,流行音樂不再厚重也就不足為怪了。音樂是社會的產物,它隨著社會的變遷定格自己的主題。

    《我的1997》正是被蒙上了這樣一層特殊而深刻的時代主題。歌曲中大量的城市名字和地域轉換正是那個時代人口流動最真實的寫照,流動自然意味著無根的漂泊。除了懷舊,歌曲更流露出一種對未來的憧憬,向往5年之后的生活。歌曲中有著傳統與現代的斗爭和交鋒,MV中穿插了踢毽子、戲劇等大量屬于傳統的東西,而歌曲之間也有一段戲劇唱法。《我的1997》中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元素是香港回歸,將這種愛國情愫用音樂的方式表達出來。這種愛國情懷的挪用印證了歌曲的文化功能并不單一。

    艾敬之后,城市民謠一直如火如荼發展著,何勇的《鐘鼓樓》、李志的《關于鄭州的記憶》、蔣明的《蘇州河》、宋冬野的《安河橋》、趙雷的《成都》等都是傳唱度很高的代表。

    當趙雷的《成都》通過音樂娛樂節目響徹大家小巷之時,仍是對這一傳統的回望。艾敬和她的《我的1997》毫無疑問是那個年代最有代表性的歌曲,隨著時間的流逝也逐步走進經典的殿堂。我們也無需將其神圣化,這種風格也是適應市場需求進行風格細分的產物,尤其是之后跟進的城市民謠充滿了模式與套路,比如地方元素的凸顯、對遠方的向往、對故鄉的回望、失去的姑娘、永無止境的漂泊等,這些套路都是音樂產業化之必須。但在中國流行音樂發展早期,艾敬首開先河,用歌曲緬懷時代、憧憬未來,全景展示了一個音樂才女的音樂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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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歌我都聽過(暴露年齡了),喜歡那首追月,韓劇《墮落天使》的主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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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表于2019.03.30 15:36:21
    3
    十年前聽《那天》聽得都哭了。
    發表于2019.03.27 19:06:39
    2
    名字聽過,歌手聽過,歌真沒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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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表于2019.03.21 01: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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